2020年深秋的一天傍晚,当我们步履蹒跚、气喘吁吁地走进贵州省威宁县麻乍镇二田坝村大山最深处唯一的一户人家时,在门前的斜坡上,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跳沟跃坎地吆喝、驱赶着三头奶牛和一只黑山羊归家进圈。
随行的威宁县税务局干部介绍说,他就是我们要采访的退休税干谢增发时,一行人都对眼前这位已到耄耋之年、但身板仍如此硬朗的老人钦佩不已。然而,在听过关于他放弃舒适生活回乡捐资修路、植树护林以及济贫助学的事迹介绍后,我们对这位曾入选2015年中国好人榜的“草根公益家”更是肃然起敬了。
扶贫又扶智的“活雷锋”
2001年,谢增发退休,为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他放弃县城优越的生活环境,独自回到了二田坝村,不到半年母亲去世了,他却留了下来,这一待就近二十年。妻子从教育岗位上退休了,儿子当上某部门领导了,女儿去北京工作了......他依旧在自己生活长大的山沟里养猪养鸡、种地种草、种树护林。
但,每当提起谢增发慷慨借钱周济村民的事,据二田坝村支书安军介绍:“近20年来,麻乍镇二田坝村、双河村困难的人家几乎都得到过他的资助。虽然老谢也大致记了账,但更多的则是村民们的‘感激账’‘内疚账’。”他借出的账目至今可查的达700多笔,累计近6万元。
这些年来,谢增发还先后资助300余农户购买农用车、拖拉机、柴油机、化肥等,帮助他们发展生产。同时,为30多名村民当义务导诊员,给87户村民垫付了不低于12万元的医疗费。
谢增发在资助困难村民的同时,还全力资助村里贫困学子。每逢孩子们念书没有学费,老谢就伸出援助之手,借钱给他们读书,极少数人家因特别困难,借了钱也就没有再能还。
“我小时候家境贫寒,我和妹妹读大学时根本筹不够学费。当时,谢爷爷知道我家情况后,及时伸出援手,资助我和妹妹读完大学。现在,我成了自然资源局干部,我妹妹成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们都立足各自岗位,把谢爷爷的恩情转化为对社会的回馈。”回首往事,从二田坝村走出的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干部谢钟全满是激动地说。
像谢钟全这样的事例不是个例。在村里的这些年,谢增发资助过的寒门学子达80余名,他还为麻乍镇十多个村136名学生垫付过学费,累计金额超10万元,其中无偿资助7.3万元。
“1997年,我是村里唯一考上威宁师范学院的学生。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由于家里生活拮据,2900元的报名费让父母一筹莫展。无奈之下,我准备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跃农门’机会。关键时刻,一个偶然的机会,谢爷爷知晓了我的情况。他第一时间回家凑够2900元钱交给我。百元、十元……当我捧着一摞面值、新旧不一的钞票时,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虽时隔多年,提起当年资助情形,在威宁县三家村小学已经教书21年的陈勇福依然眼里噙满泪花。
“要是没有谢爷爷,当年我的大学梦就破灭了。谢爷爷是我的人生楷模。在扶智方面,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家乡更多贫困家庭早日脱贫,是对谢爷爷最大的回报。”面对笔者访谈,陈勇福言语朴实无华,却精准诠释了自己大学毕业选择留在贫困家乡教书育人的原因。
开山又筑路的“新愚公”
二田坝村四周山峦叠嶂,没有进山道路,运输靠人背马驼,陡峭的山岩、湿滑的路面给二田村、双河村百余户人家出行带来极大不便。
“二田坝村一重又一重的大山阻碍了村里乡亲出行的道路,也阻碍了我们村发展致富的道路。修通出山的道路,让村里的百姓能出去谋发展,过上好日子,是我们村几辈人共同的愿望。”谢增发说。于是,谢增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筹集资金,组织村民修通进山公路。
让谢增发没想到的是,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村委会后,当年已80高龄的老支书郭富圆立即表示支持,随即召开村民大会,动员全体村民出钱、出力,支持修通进山公路。
为了确保修路顺利,谢增在冬春农闲季节多次动员并组织8000个劳动力投入工作,并主动为村民们垫付孩子学费近30000元,解决修路村民的后顾之忧。同时,在资金筹集方面,谢增发一方面动员在外工作、经商和打工的条件好点的村里人捐款15000元钱,他个人捐款3000元,保证了前期修路资金的充足。从1998年到2003年期间,为了修好这条进山公路,谢增发共捐出了自己近10万元的退休工资。
在村里老支书和谢增发的带领下,困扰村里无数辈人的进山公路终于修通了,机动车通车里程达到6公里,马车通车里程13公里,比原来的羊肠小道宽了数倍。青砖镶嵌的水泥路面,平整而干净,山沟里的交通条件逐步改善。
“以前,我们出村要翻过几个大山,走过四周都是10来米深的岩石峭壁,做什么都不方便。谢老人带着大家把进山公路修通后,村里的百来户人家出行便利多了。”住在村口的浦少贤说。
种草又植树的“护林员”
十月的二田坝村,四周山上秋意盎然,层林尽染,在通往村里的马路边上,一群群山雀嬉戏觅食,充满生机。
“你们现在来看到的环境好多咯,20年多年前,村里的情况太老火了,那时大家环保意识不强、乱砍乱伐,造成树木植被大量破坏,原本脆弱的生态环境变得恶化起来,石漠化严重,农民耕地受到破坏,大山光秃秃一片,满是黄土,风吹尘起,村民们生活环境极其恶劣。”谢增发说。
眼看自己成长的家乡环境变得越来越差,谢增发坐不住了。为绿化大山,改变生态环境,从1979年开始,谢增发就开始陆续在村里水土流失严重的地方种草植树。他一个人挖土,一个人种植,一个人浇水,希望早些改变村里生态环境破坏的现状。
但是,在二田坝村植树种草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由于贵州特殊的气候地质特点,山上多石头,植被一旦被破坏,土层流失加快,谢增发发现自己种下去的树苗基本很难存活,10棵树苗种下去,可能就只能存活一两棵,这样下去,起不到保持水土的作用,只能眼看着山上逐渐石漠化。
谢增发在找到原因后,不断探索种树经验,他发现将山林间的空地林草兼种,树苗存活率高、效果比较明显。于是,仅1999年到2001年间,谢增发就拿出1万元退休工资,先后从镇上林业站买了6马车松树、红杉树等各类树苗,拉回村里与草一起种植。在他的精心管护下,二田坝村的水土流失问题终于解决了。
30多年来,谢增发义务种树20余亩,管护天然林500多亩、天然草场800亩,成了一名义务“护林员”。在谢增发的努力下,旧日生态破坏、石漠化严重的多少个山头变得郁郁葱葱,昔日的荒坡逐渐变成了森林,碧绿的青草和苍郁的松林描绘了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不仅如此,2007年,谢增发在村里试种的野苦菜(中药材)取得成功。一石激起千层浪,次年,由村民联办的中药材专业合作社成立,在二田村、双河村两村种植中药材上千亩,其中野苦菜就占了70%,这也成了村民们脱贫致富的新路子。(作者 童荣 胡远强 张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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