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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团圆

2018-10-11 10:14

  晚霞是鱼鳞状的,布满初秋的天空,一些是绛紫色,一些是深蓝色,一些是粉红色,更多的是夕阳折射下的金黄,乍一看,有原野上的壮阔。盛开的三角梅围绕着路灯,门前的冬青树结着葡萄籽一样的果实,秋桂的芬芳和挨家挨户的饭香浮动在温柔的暮色里。我贪婪地呼吸着,像一只思乡的候鸟,依着承诺归来,在中秋节的黄昏敲响了故乡的门。

  母亲和弟弟从楼道里应声而出,帮我提着本就不重的行李,父亲在后面,腰间还系着留有水渍的围裙,蜜糖色的路灯光披在他们身上,我们目光相视的瞬间,我明白了我的跋涉。

  屋子里一切如故的程度真是惊人,米兰花的香气,烧菜的声音,连照在厨房边边角角的光线,都丝毫未变。如果不是看到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母亲眼角变深的细纹、已是大人模样的弟弟、翻阅的日历本以及电视机旁多了一台新添的白色饮水机,我几乎不能相信时光的流逝。母亲给我端来刚出笼的搭连粑,父亲坐在我旁边择菜,弟弟递给我月饼,他们眼睛里透出来的万分想念,这些都给我一种团圆之感。

  房中没有一处不是温暖的,坐在灯光里,像是坐在太阳下,电视机里播着的中秋晚会,花瓶里插着一束屋后折来的桂花,这一切让人倍感温馨。桌上堆着节日的食物:五色花糯米饭、搭连粑、油果子、山核桃、糖炒板栗、炒花生、炒南瓜籽、地瓜,一切能唤起童年的食物。饭桌上更是丰富:油焖香辣螃蟹、麻辣小龙虾、老鸭汤、凉拌鱼腥草、梅菜扣肉、咸鸭蛋、清炒小白菜、南瓜饭,就像家里来了稀客。我坐在他们的对面,看得见他们全部的面容,我在那亲切的面容中寻找着没有随时间老去的部分。

  我告诉他们我工作生活的地方,说:单位同事们都很好,很热心也很照顾我。说:一日三餐都在单位食堂吃,很好吃,看,我还胖了。说:单位开展兴趣小组活动,我报名参加了游泳和摄影,摄影组是参加人数最多的,有时候外出采风,可有趣了。说:周末有时间的时候常去马岭河峡谷看瀑布,雨季里的瀑布可壮观了,上次还看到了三条彩虹。说:夏天的万峰林像一个个绿色的山包,山脚的田地里全都种着绿秧,风吹成浪,美极了。说:单位院子栽的那几颗桂花树,从八月底就开了,那花香随风飘呀飘呀,在办公室里也闻得到。

  我告诉他们我一路途经的地方,说:新修的二级路开始铺沥青了,高速路年底通车,以后回家就更快了。说:庄稼人开始收割田里的稻谷了,他们将打好的稻谷堆成一垛一垛像小山一样的稻草堆。说:从大桥上遥望熟悉的河流,像一条绿带,在群山脚下蜿蜒流淌。

  我还说起盛夏的一天,倾盆大雨下了一个白天又下了一个夜晚,租住的那层楼,一楼住着一对失独的老人家,他们的孩子早些年参军的时候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牺牲了,他们家被雨水淹到小腿高,整栋楼的人都去老人家帮忙,还给老人捐款买东西。

  我坐在桌边这样向他们讲述着,像是在写一封封家信,时不时感到一种深远的想念,我觉得我跟他们靠得极近了。

  屋内,中秋晚会播放着热闹的节目,还是像以前的中秋节一样的欢欣热闹。屋外,一轮明月宛如一个玉盘悬挂在空中,斑驳的树影泼墨似的抹在一片矮楼的外墙上,树木像是碳笔勾勒出来的,晚风带着让人沉醉的桂花香。院子里,几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节日的美食,说着老去的故事、今天的生活和未来的期盼。夜晚的小城就像一座宁静的湖泊,在安祥中带点涟漪,这涟漪从漫失的时光里浅浅地泛出来,一直荡漾到我心里。

  我在这微澜中,望着天上那轮圆月,想到不久之前,我也这样在异乡仰望着一轮明月,向它诉说着我的生活、守望以及一个远行人的思家之心。而今夜,我望着天上的这轮圆月,却看到了已故祖母的容颜,看到了五年前、十年前的团圆,看到了更久远的回忆,不知为什么,会在此刻交叠在一起。我握着母亲的手,听着父亲的故事,没有一点倦意,希望一家团圆的此刻变成永久。(作者 韦涵)

  (国家税务总局黔西南州税务局推送)


作者:韦涵编辑:宁坤昊